女人的心是水做的,波濤洶湧時可以狂可以烈,然而,也有靜寂如死時 ..



12/20/2012

[文集]公元二三七九年的子夜

桀敖不馴的酒鬼,竊取著酒精的孤傲;焦躁的晶片,忿怒著垃圾處理器的遺忘;欲言又止的那片灰濛的天,放縱著離子的啃嚙。

漫漶的意識,旦夕間變得清晰。漂流他鄉的靈魂,找尋,彼岸的溫存。

時空,散亂著荒蕪,豈不就是那蒸發中的機械裝置?
老莊思想,是團亂絲,
揪住吞世代的茫然。

11/22/2012

[文集]浪子的煙斗


  父親聽著他,說起遙遠的時光。

  說起那老舊的上海。

  偶然間,枯黃的氣味,似乎還殘留在二胡的調子上,咿呀咿呀地,唱著光陰的流逝,旋即間,映入眼簾的又將會是甚麼呢?是百樂門的豔光流影,濃烈嗆鼻的脂粉味,此起彼落的胭脂影,嬌嗲聲,吳儂軟語,與那群女人的熱情求歡,或甚是逢場作戲?

  卻也一瞬地,湮滅為烏有的記憶,任無情歲月,一掃而空。

  「我第一次看到你媽媽的時候,覺得她真是個可愛的小丫頭,在街上追著兩個大男孩,跑啊跑……,還差點撞倒了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白洋裝,臉蛋說俏也實在是俏,但我到底是比較喜歡你媽媽,不過那女人脾氣真是拗,兇巴巴的瞪著那個小丫頭,當街劈頭罵下去的吶,簡直快要把她嚇得半死哩。」

  好幾十年前,爺爺對父親說著故事,神色自若,抽著煙斗,陳舊、龜裂的胡桃木上,雕著小巧的青龍,直直騰騰地竄入雲霄,向金烏,吼著悲愴。

  剎那,被煙吞滅,甚麼都沒有剩下,僅一場空。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袍子,古老的色澤,一抹抹淒涼,像在唱著快冷掉的戲,披著遲暮之年的蒼白,眼神倒也蒼蒼迷迷。粗糙的肉身,滿是皺掉的紋路,皺得皮都要掉滿了一地…。爺爺坐在廳堂的破凳子上,右手拿煙斗,朝嘴湊近,吸一口,含住,灰濁的眼珠子,瞅著父親,頃刻間,便吐出了好大一口白白茫茫的煙,裊裊飄盪。


  整座廳堂,開始靜靜地淪陷……


  「她那黑溜溜的大辮子,人跑幾下、跳幾下便甩了幾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個不停,接二連三,又對那兩個男孩子笑得合不攏嘴,當時喲,我還挺想搞懂這女孩究竟在笑些甚麼,怎地那麼開心?」

  爺爺當年也是抽著這胡桃木的煙斗,一派瀟灑,西裝筆挺,意氣風發,坐在洋派味濃烈得嗆鼻的酒樓裡,叫的酒,是店中最名貴的酒;作陪的妓,是他最寵的兩個妓。如同往昔,一再地墮入風花雪月,女人可以玩了一個以後,再換,倒無妨,就像花瓶中的花,放久了總是要換,要不就會枯死。沒人愛枯死的花。在坐擁紅顏賞笑靨的歲月裡頭,那些胭脂影,那一群女人,都是擺在花瓶裡頭的花,放久了,總是要換。

  他有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珠子,燒著熾盛的野火。他的心,是浪子的心,只為遊戲人間。那天,他倒有些從風花雪月中抽離,瞧的,不再是那些女人,縱使媚惑至極,也像是不再可勾住他的魂,或許,這亦是種麻木,畢竟從花瓶中把花換去,再放上新的,都快要成為一種機械般的動作,不帶任何感情可言。他朝著象牙白窗臺外望去,上海的風塵之氣,全都讓這活蹦亂跳的小精靈給吸得精光。一連串的笑聲,鈴鐺般脆耳。


  「我還記得,她很高興地說:『哈呀!一直逃又逃的,怎地?不累嗎你們?讓大小姐抓到又何妨!』那些話聽起來就讓我更喜歡她的了,想說這小丫頭討喜的地方還真多,到底是年長些的女人太世故了,難免有點沉重。」


  當時,他便看著那嬌小的身影,一襲淡雅的灰色旗袍,兩條烏溜溜的大辮子,與透白嫩臉上的一抹笑靨。
  
  他吸了一口煙斗,仲夏的豔陽正熱騰騰地伸出滾燙的舌尖,把青石街道舔得狂冒著煙,熱得就要熔化了。當他吐出煙時,女孩的身子便似乎全浸在輕煙中了--大眼睛沾上了煙,朱唇小口沾上了煙,辮子沾上了煙,玉釵沾上了煙,灰色旗袍上沾上了煙,四肢全都逕自沾上了煙,任那灰灰白白的煙,將她的肉體給吞滅得絲毫不剩。

  卻也是沾上了浪子開不得的玩笑。
  真愛或假愛?誰懂。誰可真正辨明。
  口口聲聲都是愛,都是喜歡,亦難以說明其真假於一時。人,偶爾是囿於自見的動物。
  正當時間足以證明一切時,最後的結果,有時卻也使人感到悲傷與愕然。
  
  數不盡的胭脂水粉,都曾著了魔的陷入煙斗所織的白霧裡,深深地陷入,往往又與墮落不差分毫,是快樂地迷失,也是帶來悔恨的迷失。年輕時的爺爺,常抽著它,在旅店、酒樓、茶館、舞廳或妓院中,吐出許多口,以前的水藍色旗袍、墨綠色小禮服、象牙白連身洋裝、紅色的紗袍或光溜溜的胴體,全都玩興大起地,快樂地迷失地笑瞇瞇地放縱地陷下去。


  「她當時幾乎是打動了我。別的女人,壓根兒都沒她那般吸引人。」
 

  也許,時間真的會去證明一切。

  去證明著,男人口味的轉換,是否只是想找個新樂子,或者真正地渴望覓得真愛,而非只是純粹地去換花瓶裡頭的花罷了。


  爺爺那隻皺巴巴的右手,拿著胡桃木的煙斗,煙斗上的那條龍又活了起來,早秋的餘暉,像灑金粉般地朝窗臺瀉下,使得廳堂漸漸鑲起亮晃晃的金光。爺爺抽著它,吐出煙,少女的身影,被縈繞著的白霧默默地勾勒,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邊對著他笑,邊柔聲耳語著:「相見稀,相憶久,眉淺淡煙 如柳。垂翠幕,結同心,侍郎燻繡衾…。」

  
  現在,我看著爺爺的胡桃木煙斗,冷冰冰地躺在古老的櫃子上。


-- 此篇文章寫於2008年6月。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我個人還是會相信,在那麼那麼多年以前,真的是有個花心男人總是喜歡抽著煙斗,然後,某天探頭往酒樓窗戶外一看時,發現到了生命中的真愛,儘管照樣勾引了她....而實際上,是真的改邪歸正了)。

四年後的深夜,微幅修正遣詞用字,並將它再度分享給各位。

[影誌]《純情漫畫》(Hello, schoolgirl)

原初

一如新生初來乍到,從零到一,在不可莫測的時空裡,從虛無變化為有形,然後,於母體裡轉動著生命之輪。

人與人間的戀情,也是從零開始的吧,就在那玄妙的時空中的某一點,迸發出了火花。你說不清其中的理由,看不穿綿綿情意裡頭的奧義。而大部分的人,總是會說:「愛就是愛上了吧。」亦有特定的知識份子群,搬出了經由科學研究所得出的結果,為天下紅塵間的男男女女(可拆開再組合為男男、女女、男女)的七情六慾,找出一個基於生物性的根源,信者恆信。

而,我會說,愛情的初生,落在無意間。

9/11/2012

[影誌]《大武生》(My Kingdom)


精於作曲、引領校園民謠的才子高曉松,儘管曾是北京電影學院的學生,就科班出身這點而言,他在電影這塊領域上,卻似乎未見其功力。可以說,《大武生》挺著氣勢非凡的姿態,試圖再現前輩代表作--諸如《霸王別姬》或是不久前的《梅蘭芳》所奠定的份量,但,很不巧的,失敗的透徹。

韓庚與吳尊搭配的二少組合,該說是敗筆?也不至於,畢竟有個廣大市場考量,且以偶像行銷來看,這太成功了,但讓這兩個傢伙演武生?先說造型就很有問題了,民國初年哪有人梳那種頭?看起來像是兩位仁兄誤闖時空,重返20、30年代的上海。另外,吳尊演起來像在硬背台詞,看他演戲可以說是個另類的體驗;而韓庚倒是略勝一籌,有收有放,一開始靦腆低調,相較於吳尊一角那一脈相承的闊綽、高昂,乍似一明一晦,而後來狂起來,給人一種一發不可收拾之感,但跟大S莫名其妙的愛來愛去,令人為之詬病,外加最後那場不到一分鐘的床戲,創造了十足軟弱的高潮。偶像?唉,最討厭偶像了!要脫就脫全部,還是學學麥可法斯賓達(Michael Fassibender)吧。


《大武生》裡還有另外一個驚奇的現象,便是劉謙的演出。


任何人看到此人初登場時,總該納悶為何第一句台詞不是「見證奇蹟的時刻!」??當然了,這並不代表專業魔術師沒本事參與電影演出,但工作不是只有背台詞而已啊。此外,刻意營造的大S、韓庚與劉謙之三角關係也讓人莞爾。關於劉謙的五四三也懶得再說了。


這是兩人合體的最新專輯封面嗎

最後,戲子比武這回事,還是頭一回聽聞。

新鮮歸新鮮,但電影製作人還是太自以為是了。

8/29/2012

[影誌]《超急快遞》(Premium Rush):媽媽咪呀可真急死人

本片宗旨便是:Ride Like HELL!!!!

現在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單車狂人,一個堅持單速、不装剎車的瘋子(一般人的想法,連我也是),而當你看到此狂人風馳電掣般橫掃曼哈頓,上演可謂單車版的「速度與激情」時,很難不去想他何時會大難臨頭。

我對單車騎士是不反感,但基本上也沒有太大的興趣,甚麼快遞不快遞的(一般會想說使命必達的那位仁兄應該是騎著歐兜麥或像黑貓一樣開貨車,騎單車又是另外一個風景了),更沒有興趣....(以此可佐證:倒覺得傑森史塔森挺吸引人的,但卻對玩命快遞系列興趣惟缺,對他私心破表的作品只停留在蓋瑞奇的兩桿大煙槍Lock, Stock and Two Smoking Barrels,還有偷搶拐騙Snotch。嗯,這還用說!) 唯獨挑起我的觀影興趣,還是因為這個人--


Joseph Gorden-Levitt!

要說起我對這人的興趣,可以從神秘肌膚開始(Mysterious Skin),要繼續說下去可不知道要談到民國幾年,只好姑且收手,這次只略談喬瑟夫先生在超急快遞裡搖身一變,變成那「使命必達」的熱血青年。

(慘哉!慘哉!這位仁兄是不是戲路開始逐漸鎖定在熱血青年了?從追兇(Brick)可看出其熱血脈絡,最近蝙蝠俠裡頭的約翰布雷克警官更是。好了我又扯別的了)

 可真的了不起,也許沒有人比他還更要適合這個角色(即使在做單車特技時使用替身不少次)--血氣方剛、不畏萬難,他就是不知道為甚麼,有這種特別的氣質。


不過他這身造型可能會給人怪不習慣的。這位單車狂人偶爾語出:「我討厭那些法學院的老同學,後來都變得莫名其妙。我才不要像他們一樣。」緩緩流露出清高語氣,亦再三堅定他厭惡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去上班,影射資產階級的醜陋。


一切的鬧劇都起源於麥克夏儂(Michael Shannon)所飾演的窩囊廢警官,理當來說他可成為戲中之靈魂,因為他是黑白兩面中的黑,也幾乎很到位了,但很可惜就是搞得不痛不癢,開著汽車在紐約市上演追逐單車騎士的戲碼,簡直是舊瓶裝新酒,了無新意。

《超急快遞》很新穎的部分就是善用慢動作,以及採用城市平面模型顯現出單車騎士規劃路線的過程,在「速度與激情」所迸發的快感之中,頓時妙趣橫生。抽絲剝繭般的敘事方式,賦予了推理的風格,但很可惜當一切都真相大白時,劇情顯得扁扁平平...。

 
<p.s> 本片單車出現率幾乎為 99%,討厭單車的觀眾建議就別看了
<p.s.s>另外本片也有兩位很可人的美女,一位是韓裔美國人Jamie Chung,另一位是身材火辣的拉丁美女Dania Ramirez,但關於這兩位大概改天再介紹了!


8/20/2012

[影誌]來復古一下! 八零年代浴血任務II(The Expendables 2)

其實米蘭達現在還沒有看浴血任務2 (頂多兩年前跟我的小妹看過第一集,簡直吃盡了開心果,觀影過程歡喜洋洋),但發現到浴片在YouTube上的某個宣傳手法,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首先,先來看一張海報:


有沒有聯想到John Carpenter的《紐約大逃亡》(Escape from New York)呢? 


8/12/2012

[旅行回憶]96年美國行

這兩三天人在家裡找出幾本'96年美國行的相簿,一翻開時遂感驚奇,好像在看著似曾相識的圖像。

是啊,當然似曾相識,因為相片主角之一是我。

那時去了很多地方(主要在加州),但很蠢的是,我只記得跟爸爸媽媽去迪斯奈樂園。

儘管我人當時置身於當地,玩了n天n夜(下面的幾張照片只是其中一部份而已),但記憶都付諸於影像了...。












上圖:
我說:「讚!」
不過爸爸的手勢好奇怪(?)。

<p.s> 我對1996年有印象的事,大概就是我在民生社區讀幼稚園,以及當年北捷棕線通車。
無意間找出的這兩張畫我是不太有印象了,但我相信這的確是我本人畫的。





8/04/2012

[影誌]《安東與柯蕾》(Antoine et Colette):心碎少年不要哭

楚浮(François Truffaut)在《四百擊》(The 400 Blows)裡,讓Antoine Doinel這蘊藏不安靈魂的小夥子深深烙印在觀眾心中。這《四百擊》我是很久沒看了,片中畫面頂多淡淡的浮現在心頭上。

後來,楚浮用一種宛如成長小說般的方式,將Antoine(以下直稱呼為"安東")成長的過程(從孩童到少年,再從少年到青壯年)化為影像。

7/17/2012

[遊記]「恐龍夢公園」台中巡展最終站

  
這一次「恐龍夢公園」巡展最終站在台中舉辦,錯過先前於台北松山文創園區的展覽,卻有幸於暑假期間在台中參與了這一起活動。

昨天下午,帶我家小妹去位於復興路上的展場。日頭炎炎, 我倆皆汗流浹背,一走到展場入口,眼見有數隻恐龍的模型,有的還是血盆大口,嘴巴夠大,足夠容納好幾個人,供人拍照用;有的是上方破掉的恐龍蛋,經過特別設計,人可以從蛋的後面鑽進去,好拍照留影。








進入展場內以後,燈光昏暗,眼前擺有數隻龐大的機械恐龍,距離門口最近的那一隻「滑齒龍」,尾巴、身軀與頭部都會動,十分逼真,給人一種驚奇的感覺,另外,此起彼落的「恐龍叫聲」傳到我們的耳裡。大部分的機械恐龍除了身體會動,還搭上了恐龍自己的吼叫聲,簡直栩栩如生。展場內也有展出恐龍化石,不過數目不多。

 恐龍化石
 分成了三疊紀、侏儸紀與白堊紀的生態場景重現
 恐龍蛋與小恐龍
 角鼻龍
 暴龍
 劍龍
 角鼻龍
 恐龍蛋
 恐龍蛋分類教學


話說我們一進入展場時,入口的小姐便給了每位進場的觀眾一副3D眼鏡。恐龍夢公園內有3D小劇場,播映著關於這次的主題「[海陸空總動員」,影片分別為「海裡游的、陸上爬的、天上飛的」三大族群做介紹,不過雖說是個「劇場」,實際上只是一個小小的投影幕,觀眾蹲坐在地上看著幻燈片。其實現場的小朋友們都挺開心的。

參觀這展覽的多是親子檔(甚至還有小朋友被恐龍嚇到哭出來,因為實在是挺逼真的) ,現場也展出了許多關於恐龍以及自然科學的相關知識,教育性質濃厚,除了適合家庭出遊、拓展知識,用來校外教學也很不錯。




看完了3D影片後(其實沒有全看完,因為3D眼鏡戴起來不太舒服),繼續前進,展出的東西開始以「天上飛的」為主,當中大部分所展出的鳥獸都有著中國風味濃厚的名字,像是「顧氏小盜龍」、「聖賢孔子鳥」...,可見是從中國大陸所出土。我猜想這起展覽的策劃應該是與中國合作,連放映的影片都是來自中國的。

 鄒氏尾羽龍
 白堊紀時期的鳥獸們
如果六千五百萬年前,恐龍沒有消失的話,可能就會從迅猛龍的旁系進化成「恐人」!

展場牆上所介紹的恐龍消失的種種假說裡,其中的假說七實在是令人莞爾--「被子植物繁盛說。有人猜測由於被子植物的繁盛造成了恐龍食物中毒,因而絕滅;更有甚者猜測恐龍是由於消化不良放屁過多導致溫室效應,自己不能適應而絕滅。...」

最後全都看完啦。來蓋拓印~